袁夏

车轮上的印记（5）---狂奔在新疆

前方还得经洛甫，晚上10点能够到和田吗？我看着地图，好家伙，我们从库尔勒-轮台-塔中-民丰-于田-和田，这一圈，差不多绕塔里木盆地跑了1/4多了，我们可真能跑！能跑，真是太妙了。快日行千里了。在家里呆十年八年，也感受不到这么多东西。想起古人那句老话读万卷书，行万里路。

8点45分了，又见钻天杨，高大挺拔，笔直笔直望不到尽头，给人以气势恢弘阵容强大的感觉。这种北方的白杨，就象矛盾在白杨礼赞表达的那样，它象征着我们民族的精神，不屈不饶，不向任何恶劣环境低头，达观向上，恐怕难见另外一种树象他们这样团结，手挽着手战斗在一起的品质和风骨。他们单个看并不起眼，但众志成城，可就蔚为壮观了。并且，不仅仅是我们这条路的两旁有白杨，在垂直于他们的方向上还有好多排这样高大的钻天杨，纵横阡陌，挺立这大西北的天底下。真是辽阔、高远，给人以向上挺拔的感觉，看着排排钻天杨，我不知不觉地挺直了坐得东倒西歪的身子。

快9点了，南国已是掌灯时分，这里的人们，大人和孩子才赶着牛羊，驾着毛驴回家。相当于我们的下班时间。就象自行车、摩托车、汽车是我们必需的交通工具一样，毛驴车是新疆乡村家家户户代步的工具。在钻天杨的乡村路上一家老小或者夫妻二人，坐在小毛驴车上一颠一颠的往家里赶，真是写意极了。好羡慕那份乡野的闲淡散漫。农业文明的默默温情并没有过时，多么值得我们去重温。多么吸引希望重归大自然的人们，多么吸引被机械，被电脑武装起来的都市人，他们轻松闲适悠游，我们紧张，焦虑，负压。人，究竟应该怎样地生活着？我们创造生活的同时更需要享受生活，而不是作生活的奴隶。一辆辆毛驴车，小跑着从我们的车旁叮叮当当而过。

眼前刚刚跑过去的那毛驴车，我一下子想到了个名字：毛驴车上的"聊天吧"。小小的车上，挤着4个翘着白胡子的维族老汉，有说有笑，笑声竟高过车的叮当声，这么巴掌大块地儿也能开个"聊天吧"耶。可惜天太暗，没拍成。想着以后还会遇见吧，没想到，过了这个村就真的没有这个"店"了。哎。。。

那是什么河，那么开阔，只干涸了。应该是塔里木河吧。

继续赶路。接近沙漠的南缘，绿色又渐渐从遥远的天边回到我们的视野，快到民丰时，路旁竟然有了水草地，沙漠公路已到尽头。

从民丰到于田再到和田，300多公里的路程，一路戈壁沙漠和绿洲相间，而绿洲的范围都不能算大。但是一到和田年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，好象一头闯进了绿色的海。其实塔克拉马干沙漠就逼近和田的绿洲，时时威胁着这片生命之海，多亏和田人抗沙不懈，绿洲才得以不断扩展。　　

和田位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最南端，南倚昆仑，北涉塔克 拉玛干沙漠。这儿气候温暖，物产丰富，民风淳朴，素以"礼仪之邦、粮棉之仓、丝绸之路、 瓜果之乡"著称于世，并以玉石、地毯、丝绸等传统物产享誉海内外。这里有世界第二大沙 漠的胜景，两千年历史的丝绸古迹，以及人与大自然搏斗创造的沙漠绿洲，千里葡萄长廊等人文景观。和田玉是神工造物的结果,普天之下惟有我国新疆和田而独有.其产地在我国新疆西昆仑北坡、海拔4500米的雪线之上。颜色自古就是确定和田玉质量的重要因素，其一般分为白玉、青白玉、青玉、碧玉、墨玉。主要为白色，其次为黑及黑白色，其中洁白，质地细腻、坚韧，具有羊脂光泽者称为羊脂玉，是和田玉的极品，被誉为中华民族的"国石"。

如今的和田农村随处可见葡萄园。玉石，地毯和丝绸被称为"和田三宝"。和田玉品质优良种类颇多。有 白玉黄玉红玉青玉紫玉碧玉、墨玉等。其中"羊脂玉"晶莹光洁，质地细腻，色如羊脂，是上品货式。和田玉石深藏于昆仑山的崇山峻岭之中，开采极为艰险。人们常常在河坝里捞拣被洪水冲下来的玉石，如果运气好，还真能拣到贵重的玉石呢。和田还有"地毯之乡"的美称，家家都会编织这种民间手工艺品。其以和田产的半粗羊毛为原料，弹性强光泽好，手感柔软丰满，颇受中外游客喜欢。而和田民间手工艺织造"艾的丽丝"的丝绸，质地轻软。色泽鲜艳，图案给人一种流动的感觉，是我们在新疆满街都可以看见的维族妇女的花裙子的主要面料。

晚上我们一行下榻怡苑宾馆。出人意料的是，这个远古时候就美名在外的古老的城池居然还这么大气派。八车道的马路，街象繁华，其开放程度随处可拾。好多住处都满客，游人特别多，尤其是老外满街都是。世界各地的人们都奔那古老的和田玉而来吗？前人们留下的文化，真让后世人享用不尽啊。地不在偏，有玉则灵呢。让我们欣喜不已的是，我们终于可以洗个澡了。最近一次洗澡还是在成都的日喀则饭店呢。好象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一样。这两天，历经了那么多的沙尘浴、汗尘浴、日光浴，今天终于可以来一场热水浴了，简直幸福透了，其实人的要求是多么的简单。出来后，吃饭倒并不成什么问题，这洗澡倒是成了最大的问题，我们在都市里已经习惯了舒适。九点半入住，然后就是洗澡，你一定想不到，我们这帮人洗了几个小时。12点钟，大家才全部搞定。第一需求满足了，第二需求便摆到了议事日程上来了。个个早已腹中空空，在民丰的那点拉条子早已不见踪影。饿狼一样的我们大步流星地冲出宾馆，在门口的一饭店坐下来就再也不想动了。哎，发现司机不见了，有人说他一进门就出去了。哦，这不是清真！。领队老韦赶紧去追。我们这帮人怎么这么粗心呢，该打！于是一帮人呼拉拉全跟着追到大街上去了。

哈，午夜时分，夜色中的和田还这么热闹啊。我们一直走到前面的大巴扎，琳琅满目的新疆小吃让我们恨不得从头到尾统统的吃他个遍。我们先品尝了拌面。那是用雪白的面粉由大师傅拉成的面条子，嚼在嘴里滑溜有劲。盖在拉条子上面的是炒菜棗羊肉、西红柿、芹菜、皮芽子放在油锅里，用大火猛攻，色香味鲜。除此之外还有用羊肉、胡萝卜、葡萄干作成的大米抓饭。还有油塔子、炒面、馄炖(维吾尔族："曲曲")，薄皮包子、烤包子、馕......最叫人垂涎欲滴的是烤羊肉的。那串肉的铁钎子有半米长拿在手里沉甸甸的，上面穿的羊肉足有半斤重。在炭火上滋滋作响，撒上辣子面、精盐、孜然，老远就闻到了香味。食烤肉时太快羊油会滴在身上,火烫的铁钎子也很容易就烫了嘴唇.可是我的朋友们是挡不住烤肉的诱惑，我看着他们豪爽地大吃大嚼。

这里曾经是古丝绸之路上商旅云集的地方，今天仍然可以一见遥远年代的繁华，人们的经商意识由来已久。所以虽然是大西北，可是他的夜生活，远比内地的一些城市热闹得多，完全不想我们想象的那样，天一擦黑就关门。狼吞虎咽之后，我们赶紧拍录这里的人们。要是白天就好了，我没有闪光灯。在这里我们已经强烈地感觉到一股异域风情，他们的眼，他们的脸，他们的神情，服饰还有头巾，哦还有盘子一样箩起来的馕。我想，这也许正是人们千里迢迢而来的原因之一。真的，世界日趋大同，一样的高楼，一样的车流，一样的西服，一样的污染，这里却没有，都没有。这里有的，别的地方却没有。所以，这遥远的大漠边疆成了人们心中的乐土。

又是近临晨三点我们才舒舒服服地躺在松软雪白的床上。第三欲望已经让人昏眼欲睡了。今天在车上一整天没有合过一下眼，想今夜怕是做梦的时间也没有了吧，一觉睡到九点去！恼人的是，6点15分，对，是6点15分，我那讨厌的手机居然在我的大背囊里顽强地叫个不停。我不是睡得很熟吗？我怎么能够听得见蛐蛐儿般声音呢？也许这注定要成为此行的一个历史性细节吧。跳下床，我抓起手机它已经不叫了，这么遥远的时空，它也该叫累了。我一看是家里电话。以为有什么天大的事情这么早来电话，原来是家里那只网虫，因为上网的一丁点小事来请教我。你，你，你，气得我话都说不清了，时差，你知不知道，两小时时差。我3点才睡，现在才6点，是我们那边4点不到呢，同志，你这么早上网干什么呀，上瘾！本来网事已经离我好远好远了，这么一折腾，倒让我也想念起网络来了，心里痒痒的。

（2000年5月于新疆）